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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周同賓:吃飯不要錢的日子
          日期:2022/2/17 13:30:15 人氣:126

          吃飯不要錢的日子

          周同賓/文


          我有幸趕上一段吃飯不要錢的日子。


             1958年,讀高中。學校在古鎮上。古鎮離家三十里。吃飯就在學校的大伙房。每星期回家一次,用小扁擔挑面、米、紅薯、芝麻葉、紅薯葉、柴火,挑來交給伙房。白面換白面票。高粱面、玉米面、紅薯面換雜面票。芝麻葉、紅薯葉換菜票。柴火也換菜票,五十斤高粱稈換五角錢,五十斤玉米稈換三角錢。憑票買飯。買一個雜面饃,要二兩雜面票加一分菜票。買一碗面條,要一兩白面票加二分菜票。買菜只要菜票,半碗素菜三分菜票,葷菜一角。菜票可用錢買。面票只能用面換。我父母在農業社干活兒,每年秋后分紅,最多時只分六元錢。我從沒吃過葷菜,也沒吃過白面饃,家里分的小麥磨的白面僅夠我每天喝一次面條。常常不敢吃飽,肚里老是餓。


            突然間,來了個“人民公社”運動(同時來的還有“大躍進”運動。這兩個運動加上“總路線”在當時和以后的頗長時間里被稱為“三面紅旗”),十幾個村子組成一個公社。同時,各村都辦食堂,全村人一口大鍋攪稀稠。各家的糧食、米面都上繳,鍋灶都扒掉,鐵鍋、鍋鏟、火鉗一律收走送去煉鋼(“大躍進”的主要組成部分是“大煉鋼鐵”)。不幾天,說是要“跑步進入共產主義”,又把許多公社合成大公社。大公社有多大,不知道,我表姑奶家離我家四十八里,在一次全社群眾大會上,我父親曾碰上表姑奶的兒子。我就讀的中學所在的古鎮和我家所在的村莊,也就屬于一個大公社了。


            大公社一成立,學生也是社員,當即宣布面票菜票都取消,通通吃飯不要錢了。同學們都興奮不已,嗷嗷大叫,又跳又躥,一再歡呼“三面紅旗萬歲”。開飯鈴一響,各班的學生都帶上碗筷(規定左手拿碗,右手拿筷),排著隊(班長吹著哨子,步伐整齊,雄赳赳氣昂昂的),唱著歌(最常唱的是“公社是個紅太陽,社員都是向陽花”),喜氣洋洋去學校的食堂。班長說聲“解散”,才去拿饃,舀飯,打菜。饃是各種面粉混雜一起蒸的,個兒大,如榔頭,高粱面多了發紅,玉米面多了發黃,紅薯面多了發灰,偶爾也泛白色——顯然白面不少。飯往往是玉米糝糊糊,不稠,吃足了饃,喝一碗為了“灌縫”。菜是蘿卜、白菜、蘿卜纓、紅薯葉,幾乎沒油,鹽倒很足(農村人吃菜講究咸香,只要咸,就有味道)。有一次,公社副食品加工廠送來幾筐臭豆腐,每人分火柴盒那么大一塊,吃著臭極了又香極了,嘴里心里都受用。可惜太少,班長說:“等幾天進入共產主義,想吃幾塊吃幾塊。”饃、飯、菜都可以敞開肚皮吃。頭一頓,那個結了婚、有了孩子、長了胡髭的同學(那時上學,婚否不限,學生年齡也懸殊),一下子吃三個饃。過去只敢吃一個二兩面票的饃,他家里糧食更緊。第三天中午就改善生活(那時說的生活主要是指吃飯,改善生活就是吃頓好飯)。吃的是肉面條。面條少,一碗僅有十幾根,還很短。肉更少,一碗僅有兩三片,小而薄。滿碗都是白菜幫子和面糊糊。卻很稠,插上筷子不會倒。據說炊事員搟面條搟不及,只有多和(huó)面。飯舀進碗里不能立即吃,得放地上,等千余名學生都舀畢,管伙食的老師吹一聲哨子,一齊端起碗,呼嚕嚕喝,來不及嚼,伙房前頓時一片呼呼聲,氣勢宏壯,像刮大風。吃著好香,一定是放了很多豬油。都吃了兩三碗,動作快的能吃五碗,肚子鼓起像甕。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吃著不要錢的飯,心中充滿共產主義生活的幸福感。


            每天都組織學生拿著公社開的條子,下鄉拉糧食,拉菜,拉柴。用架子車、牛車拉。架子車兩個學生拉一把,牛車十個學生拉一輛。幾乎拉遍大公社的各個村莊。我和同學去我家的鄰村拉糧食,拉一輛鐵轱轆牛車。鐵轱轆的邊沿已磨損得豁豁牙牙,輻上突起的字是“大清咸豐××年鑄”。拉回了一袋沒有脫粒的谷,十幾嘟嚕沒有剝掉包皮的玉米棒,攏共不到兩百斤。土路凸凸凹凹,轱轆磕磕碰碰,像拉千斤重。都不說累,“大躍進”中沒有苦和累。都像牛一樣伸長脖子使勁拽,十個人不如一犋牛。我和一個同學去丘陵上的一個小村拉柴,沒有好柴,正碰上扒房,說是扒下木料去煉鋼工地搭工棚(那時候,男男女女都集體住宿,村里空房很多),就讓我們拉了一架子車房上扒下的山草,已經朽成了灰色,長些傘狀的蕈類植物。


            去農村拉東西,我們理直氣壯。不獨因為手里有公社開的條子,更因為“人民公社是一家”(這句話是當時的口頭禪),一家人嘛,不分彼此。人民公社“一大二公”(毛澤東語),大公社的每粒糧食、每根柴草都是共有的。


            漸漸地,拉回的糧食減少,最多的是紅薯。就每天早晚吃紅薯,只中午吃饃。饃是高粱面摻紅薯面蒸的,要么捏成盔狀的窩頭(鄉下人管那叫“將軍帽兒”),要么團成秤砣樣,上有炊事員的沒有變形的指印,都死硬,可以砸死狗。但仍不要錢,仍能可著肚子吃,幸福感依舊,常滿懷豪情念誦當時的著名詩句“共產主義是天堂,人民公社架橋梁”,以為正走在通往天堂的路上。
            

          還記得一頓飯。


            在“大躍進”高潮中,全校師生去一個叫河南街的生產大隊深翻土地。老師扶犁,犁轅上綁七八根繩子,七八個學生拉犁,拉起來飛快跑,跑著齊聲唱著“團結就是力量,團結就是力量”,也唱豫劇《羅漢錢》《花木蘭》里的唱段。我們那組,扶犁的是有點口吃、越急越口吃的王樹岑老師。他年齡大,跟不上趟,一再說:“慢、慢、慢,慢點,慢、慢點。”我們都認為他干勁不足,不像“大躍進”的樣子。那是黃土沙地,犁后很喧騰,跑著好似雙腳杵進面團里,確實費力。深翻到中午,大食堂送來了飯,荊條編的大籮筐盛滿剛蒸熟的紅薯,有的蒸裂了口,個兒不小,又干又面,吃著噎人,伸長脖子才能咽下。還用打水的木桶挑來了灰色的紅薯葉菜湯,倒很咸,喝著很舒服。吃飯時,郵遞員送來了《人民日報》,第一版登了毛澤東的《送瘟神》二首,二版影印出詩稿的手跡,龍飛鳳舞,婉轉瀟灑,極具動態美。教文學的魏元樸老師(那時語文分為文學、漢語兩門課)拿起報紙,昂首向天,用并不純正的普通話高聲朗誦:

            春風楊柳萬千條,
            六億神州盡舜堯。
            紅雨隨心翻作浪,
            青山著意化為橋……

            這詩顯然是歌頌“大躍進”的。我聽得幾乎癡了,同學們都歡呼雀躍,如癲如狂。
            如果不在學校吃飯,可以找管伙食的老師領飯票,憑票在全公社任何食堂都能吃來飯。那飯票,是大公社發的,草紙石印,一分錢紙幣那么大,上有“頓票”二字(意即一張票可吃一頓飯),蓋有公社的朱紅大印(印章大,票上的印跡不到二分之一)。我和一個同學去公社辦的“大躍進”展覽館畫占滿一面墻壁的《鋼鐵元帥升帳》宣傳畫,就在公社的機關食堂吃飯。頓票一交,就隨便吃。我發現,那里有白面饃,蘿卜菜里還有一些肉。可惜,兩晌一夜就畫完了,只在那里吃四頓飯。“大躍進”高潮中,干什么都是“一天等于二十年”,從沒磨蹭偷懶的。


            常常不在學校吃飯,當然也不再正常上課。學生都被公社派去淘鐵沙(就是河里的黑沙,據說可以煉鋼),深翻土地(十幾個學生拽一把本應由兩頭牛拽的木犁,一直翻出生土),用黃膠泥脫坯(據說那是修建煉鋼爐的耐火材料),推石碾把舊磚頭碾成灰做水泥(據說兌進一種化學藥品凝結后比水泥還硬),參加消滅麻雀會戰(數萬人在古鎮的街巷院落同時鳴鞭放炮,敲鑼打鼓,拿著綁了紅布的長竹竿邊揮舞邊叫喊,一時間麻雀嚇得滿天飛,直到耗盡氣力而墜地。聲勢之磅礴,場面之壯觀,前所未見。據說那一次戰役打死麻雀八萬多只),去煉鋼工地宣傳鼓動(我曾在一座麥秸垛狀的煉鋼爐前一口氣寫出十首詩,當場朗誦,內有“高爐萬丈英雄多,煉出鋼水賽黃河”之句,一個正向爐里扔鐵打的鋤、鐮、耙齒、鏊子、門釕錦、紡線錠子的老農笑道:“咦,這個學生娃口氣還怪大哩。”)……成天忙得熱火朝天,興致勃勃,心情一直激動,一直滿懷投身偉大事業的崇高感。反正到處都能吃來飯,又不必為幾何、代數傷腦筋(我一直討厭數學),那一段日子過得快活。勞動之余,我寫了幾百首“大躍進”民歌(那時候,人人都作詩,詩都是以七字句為主的順口溜,詩壇上我素來敬重的名詩人也寫順口溜。詩歌也要躍進,每個地方每天做出幾萬首詩和煉出多少噸鋼一樣要報告上級),還參加過一次全公社的賽詩會。在那個會上,一個自稱“日產千首”的農民詩人(我懷疑他原來是念順口溜賣老鼠藥的),以一首“公社糧囤比天高,一下子撞斷玉皇爺的腰”獲得頭獎,獎品是一朵大紅花,連接紅花的紅布條上畫一個衛星(當時,蘇聯的人造衛星上天不久,“放衛星”表示最先進)。


            鏖戰月余,放兩天假,說是稍作休整,要掀起更大躍進高潮。我和本村的兩個同學結伴回家。那兩個同學,年齡和我相仿,按輩分,一個該叫爺,一個該叫姑。離校時已經半晌,走十多里,日頭正南,肚子就餓了。看見前邊那個村莊,村頭高地上一片瓦屋,屋后丈余高的煙囪正冒黑而粗的炊煙。那個爺說,咱們去吃飯吧。


            那是一座古廟,上翹的檐角掛有鈴鐺。院里長棵老樹,一半枝杈干枯,另一半只有幾簇蒼黃的針葉。梢頭架高音喇叭,正播放《社員都是向陽花》那首當時到處都唱的歌。那是村中唯一的樹,別的樹都砍掉送進煉鋼爐了(這棵樹沒砍,大概是為了高音喇叭)。廟門的高屋脊上,直豎一根木桿,飄一面紅旗,日曬雨淋,色已淺淡,旗上寫有字,顏料脫落,筆道模糊,細辨認,為“三面紅旗萬歲”。院里兩座大殿。前殿敬奉的是玉皇大帝。此時,它的頭顱肢體已碎成幾十塊,露出黃泥,扔在殿前的地上,彩繪的黃袍青帶依然鮮艷。殿內,玉皇大帝原來坐的地方,后墻上畫了巨幅毛主席像。畫的不像,遠沒有我畫的好,只下巴上那個瘊兒能表明他是毛主席。畫像兩旁,還是原來的壁畫,畫的是八仙,每位仙人腳下都踩著云彩,衣袂飄拂,神采悠然。只不過何仙姑已被領袖的畫像蓋住,近靠畫像的是倒騎驢的張果老和背酒葫蘆的鐵拐李。這里,大概是社員集會的地方。


            食堂在后殿。后殿是閻羅殿。閻王爺的泥胎也被推倒,打爛,片片斷斷,撂在迎門的樹下,頭臉還完整,依然猙獰可怕。殿里壘了鍋灶。灶口屋門大,一個長著男人相的女人正把成捆的玉米稈往鍋下塞,火焰像個簸箕形的巨舌,早把灶臺舔成黑黢黢的,濃煙直沖大梁,火星子滿屋飛,熄滅后變作羽狀的柴灰紛紛落下。鍋的直徑總有五尺,鍋沿向上用紅磚砌三尺高。一個赤膊大漢正拿一根棗木棍在鍋里攪,可以聽到水沸騰的咕咕嘟嘟的響聲。旁邊還有一口鍋,三塊石頭支著,鍋底的地上挖道燒火的溝,一個絡腮胡子的矬個子男人正炒菜,掂的鍋鏟是一把平時用來鏟土鏟糞的鐵锨,翻動時,嚓嚓響,和在干地上鏟土鏟類的聲音一樣。原本屬于閻王的神案上,幾個荊條編的籮筐里,堆滿蒸熟的紅薯,熱騰騰的冒水汽。


            已經有人來等吃飯。三三兩兩,在地上或坐或躺,表情木然,都不說話,只曬太陽。
            食堂里竟沒有轟轟烈烈的“大躍進”氣氛,只高音喇叭唱著亢奮的歌。


            炊事員把紅薯抬到當院,像打水一樣把菜湯打進木桶提到樹下,把炒好的菜鏟進兩口瓦盆端到廊前。而后,赤膊漢子去敲鐘(不是鐘,吊在樹上的大半個鐵轱轆當鐘),聲音卻洪亮,余韻綿長。很快,大群的社員都進了廟。有的端碗,有的拿瓢,有的提瓦罐。我發現,大多是老人、娃娃和帶娃娃的女人。一個老頭,面色黧黑,脖子青筋暴起,拿一只竹編的笸籮,一個粗瓷大碗,走著嘟囔著,像是罵誰。一個瞎眼老奶奶,一手拄拐杖,一手提一個帶襻的鋸掉了把的葫蘆,扭著一雙小腳,蹣蹣跚跚朝前挪,被閻王的半條胳臂絆了一跤。一個女人一手抱著嬰兒,一手端一摞大碗小碗(有兩個木碗),后跟一個娃,一個妞;女人蓬頭垢面,孩子臉上倒白凈。除了這娘兒四個,別人都是單個的,看不出誰和誰是一家。不在一起吃飯,不在一起睡覺,也就沒有家庭了。


            紅薯隨意吃,菜湯隨意喝,菜則由炊事員用兩根細木棍兒只給每人夾一點點。那個黑臉老頭邊往笸籮里放紅薯,邊說:“頓頓紅薯,放屁都是酸的。”炊事員搶白道:“想吃饃,你上工地躍進去。杠子饃,想吃幾個吃幾個,吃飽得連明徹夜干活兒——‘眼熬爛,腿跑斷,出大力,流大汗,活著拼命死了算’,你能干?”老人又嘟囔一句,倔倔地拗著頭去了,抓一個滾圓的紅薯,狠狠咬一口,凹陷的腮幫子立即鼓起。瞎眼老奶奶把菜湯舀進葫蘆里(舀湯的工具是給牛驢拌草時舀料水的馬勺),讓把菜也放進葫蘆,用拐杖探著路湊到盛紅薯的籮筐前,摸一個細長的,就近坐下吃。那紅薯又干又面,老人無牙的嘴拙笨地咀嚼許久,抱起葫蘆喝口湯才仰面直脖艱難咽下。那女人把裹著尿布的嬰兒放地上去舀湯,嬰兒立即大哭,哥哥姐姐忙趴下,邊輕拍,邊大人似的哄:“喔,乖,別哭,別哭。”


            近百人吃飯,卻沒有原來農村飯場的說笑聲,好像大家都啞了,只樹梢的喇叭高唱著“公社是棵長青藤,社員都是藤上的瓜。瓜兒連著藤,藤兒連著瓜”,歌聲激昂,音律悠揚。喇叭聲停息的片刻,我聽到樹上有一只知了叫,時令已是晚秋,叫聲無力,帶著涼意。那應是村中唯一一只知了,因為再沒別的樹,知了無枝可依。


            我們三個各掏出一張頓票,交給一個好似干部模樣的人。他吩咐炊事員找碗、舀湯、鏟菜,還說了句農村人待客時常說的話:“沒菜啊,隨便吃吧。”給我們每人一大一小兩個碗,都是灰黑的沒釉的陶器,粗糙,也不圓,沾滿污漬。大的盛湯,小的盛菜。我們碗里的菜比別人稍多。讓我們坐灶前吃,那里有幾塊土坯。湯里和(huó)紅薯面,很稀,下紅薯葉,熬成了黑水,放鹽少,不咸。菜是紅薯梗(即紅薯的葉柄),沒切斷,倒放了足夠的棉籽油,炒得有滋味。紅薯蒸裂了口,皮上帶沒洗掉的泥,也許因為太餓,覺得比學校的紅薯好吃。正吃時,那位干部或許意識到我們是中學生,不能和本村的老弱病殘一樣待遇,就從蓋著的蒸籠里抓出三個窩頭,給我們每人一個,同時看看外面,對我們擠擠眼,意思是“別吭聲,吃吧”。那是紅薯面窩頭,可能兌有十分之一白面,捏得小巧玲瓏,閃閃發光,恰似撲克牌里的黑桃A。吃罷飯,殿里的柴煙、蒸汽已經消散,我看清了墻上原有的線描涂色的畫,畫的是地獄,青面紅眼、尖頭豎耳的鬼怪正折磨赤條條的人:爬狼牙樹,扔滾油鍋里炸,頭朝下用鋸在襠里拉……陰森森的,看著瘆人。我問那位干部:“這墻咋不用石灰水刷刷,把畫蓋住?”他說:“都‘大躍進’去了,忙得頭不是頭,腳不是腳,累得正走路都睡著了,誰有時間干這。”


            飯后,打個飽嗝兒,我們繼續趕路。那個爺說:“真是進共產主義了,各取所需,到哪兒都有飯吃。”那個姑說:“還沒進,真到了共產主義,一天還要吃一個蘋果哩。”
          ……過不多久,不要錢的飯食難以為繼。又不多久,農村的食堂斷炊,大饑荒開始,餓死很多人。這是后話,不提也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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